守護吉澳的門神

吉澳西澳有一座天后宫，在整个岛较高的位置，守护村民。访问中发现村民对于岛上天后像的由来有不同说法，有些说是相传一尊天后娘娘的神像在吉澳对开海面飘浮，附近居民发现后，就把它带回陆上供奉，而这个说法亦得到古物咨询委员会采用，作为对吉澳天后宫历史建筑物的简要。另一说法则是，荔枝窝村民认为天后娘娘神像是属于荔枝窝的，曾经一度尝试登岛取回，但在卜杯求问天后娘娘意愿后，天后娘娘属意留在吉澳，故一直由吉澳岛上村民供奉。

根据古物咨询委员会的报告，吉澳天后宫于 1880 年(光绪六年)前建成，拜祭天后娘娘的善信多为客家人及渔民，以祈求风调雨顺，大吉大利，每逢天后诞、元宵节与十年一度的安龙打醮等节日，村民都会齐集天后宫庆祝，1957 年前曾腾出部份地方作为学校。 [1] 即使现时岛上居民渐少，但每年的天后诞仍是备受重视的节日。 [2]

整座天后宫设计精细，有不少石湾陶瓷装饰、木雕等，而最为人注目的应该是正门的门神。乍看或者觉得现时的门神跟其他庙宇的门神没有明显分别，但这对门神其实是在2006年重新装上，原本的一对门神则存放于吉澳故事馆内。

最早记载的门神是神荼、郁垒，古人认为桃木可辟邪，而立桃板于家门，驱除不祥，及后演变成于桃木板画上神荼、郁垒二神，或书写二神的名字，称为「桃符」，其作用类似今天的门神。 [3] 现时本地最具代表及最常见的将军门神，便是唐代名将秦叔宝与尉迟恭，典故一般认为是与两位名将为皇帝唐太宗守夜门有关，亦成为民间家宅、庙宇等守卫大门的神灵，防范鬼魂入侵。 [4]

而这对在吉澳天后庙内的旧门神又有什么特别呢? 访问吉澳故事馆黄馆长，他称之为「假门神」、「鬼佬门神」，顾名思议则是说门神的样貌似西方人。据说殖民时代英军登上吉澳，误闯天后庙而毁坏大门，故后来为安抚村民，便由啹喀兵（英军属下的兵团）协助重绘一对门神，他们半靠记忆、半靠想像，再参考对方的脸重新画上；亦有另一说法，门神是根据啤牌（扑克）上国王的造型加以发挥的，直至现时村民向外介绍都会提及这些掌故，并欣喜一对「真门神」重新装上。笔者认为「鬼佬门神」的形象是参考了古代兵将形象又混合了其他元素，足蹬黑布靴子，头上戴有色彩缤纷的帽，腰间戴有牛面的挂饰和铜钱(村民有说似卡通比卡超)，背面带有「福」字的靠旗，充满想像空间。

不论那个掌故更贴近事实，这对旧门神的确承载着村民在岛上的记忆，亦一直守护村民十分重视的天后宫。而且由渔农自然护理署推出的吉澳文化径的官方论述中的天后庙，亦以一对旧门神作介绍。

香港可见的门神主要呈现方式包括门画、浮雕、石膏雕塑、纸或木版印刷等，以往选用的门神物料更是一种身份象征，现时在港懂得绘画或雕刻门神的师傅已寥寥可数。而现时在吉澳天后庙木门上是一对浮雕门神，在香港已非常少见，颜色鲜艳，更配有金彩点缀，气势非凡，据村民所说是在内地订制的，手工十分仔细，木材优质。门上左边(左右门神以神明或祖先神位面向而定)是秦叔宝，其形象为粉面、凤眼，身穿金武甲、手持刀、挂弓，足蹬云头靴，背有飘带；右边的尉迟恭则面黑、怒目，身穿金武甲，手持斧、挂箭，足蹬云头靴，背有飘带，未有如一般的门神，佩带有四支靠旗。 [5] 两者双眼是对望的，以示两方合作对付鬼怪，如果安装错了，就真是「贴错门神」了。

岛上不少民居、家祠、庙宇依然贴有或装上门神，反映了岛上居民仍然保留这个信仰或习俗，镇宅僻邪。而其中一对版画门神，笔者找了大半年，这对门神竟然在岛上无处不在，颜色依然鲜艳，与村民了解后才得知，他们每年农历新年都会到上水街市附近摊档购买，与新年每家每户换上新的挥春的习俗一样，都是一种吉祥的象征，祈求家宅平安。

下次大家再次到访吉澳，不坊多留意岛上门神的不同造型与制作方式，一探村内的习俗。

[1] 古物咨询委员会: ＜新界吉澳西澳天后宫＞， 《1444 幢历史建筑物简》，https://www.aab.gov.hk/filemanager/aab/common/historicbuilding/cn/974_Appraisal_Chin.pdf。

[2] 有关吉澳天后信仰的资料，可参考香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地质公园： 《吉澳．吉祥之湾》，香港： 天地图书有限公司，2020年21-51； 吉澳故事馆。

[3] 香港非物质文化遗弃资料库: <贴挥春>，https://www.hkichdb.gov.hk/zht/item.html?e6245b56-5422-4aa1-9bc5-7d78c60df92d。曾佩婷、屠蔼琪: <门神钟馗: 看门神作用的演变>，辑于《神话与文学论文选辑 2008-2009》，2009年，页145-161，http://commons.ln.edu.hk/chin_proj_4/2。

[4] Wong, H. Y. [王康瑜]. (2020). A spiritual pair : the symbolism, aesthetics and techniques of painted door gods in Hong Kong. (Thesis). University of Hong Kong, Pokfulam, Hong Kong SAR.

[5] 康鍩锡： 《台湾门神图录 全新增订古风通行版》，台北：猫头鹰出版，2015年。苏万兴： 《图释香港中式建筑；初版》，香港：中华书局（香港）有限公司，2012年。

图｜Shirley WONG